煤油灯照亮的时光,逝去的煤油灯

作者:0029cc金沙贵宾会

煤油灯,顾名思义,是以煤油为燃料的灯。70、80年代的人大都使用过煤油灯作为照明主要工具。如今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电子产品推陈出新,早已替代了煤油灯的功能。可伴随父亲12年的这盏煤油灯却依旧如新,珍贵地悬挂在父亲的卧室里,虽然用不上了,但弥留的这份情却深深地刻在父亲的心里。

  前几日回陕北老家,无意间在仓库里翻出来一盏煤油灯,瓶内已没了灯油,灯捻也变得干硬,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很难想像它曾经日夜放在家里柜子上、炕头上等显眼位置。算起来它置身于仓库已经十几年了,在一个家庭的历史上也算是个古董了。

每每想起童年,我就会想到那盏马灯。

煤油灯这个词,对于现在的孩子肯定是一个陌生的词语了。然而,对于经历过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农村人来说,至今都仍是记忆犹新的。

记得小时候停电是常有的事。每晚我和三个姐姐坐在一张桌子上写作业,中间放盏煤油灯。煤油灯是用吃完罐头的瓶子里装上煤油,盖子正中剪个口,将铁皮包裹棉花做成灯捻子插入剪好口中,便可使用。爸爸在连队运输班 ,妈妈在条田当班长,白天上班,下班后还要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为了让我们放学能按时吃上热腾腾的饭,爸爸经常都是在我们晚饭后赶去放马,回到家时就到了凌晨,伴随父亲的就是这盏烧煤油的马灯和一匹“善解人意”的坐骑。

这样的煤油灯,家里原是有好几个的,自从2002年通了电以后,便被弃置在仓库里,随着屡次的大扫除,有的早已不知去向。这样的煤油灯,制作也非常简单,找一个空罐头瓶子,在瓶盖上掏一个小孔,用软铁皮卷一个小铁管嵌进小孔里,再将棉花做的灯捻从铁管插进去,就是一盏煤油灯了,在瓶子里加上煤油,就可以点上使用。煤油灯并不亮,且极容易熏黑墙壁、屋顶,但在没有更好照明工具的年代,却是每家每户必备的物件。乡村的夜很漫长,人们正是靠着这如豆的灯焰,打发入睡前的时光。

2001年,我家才通了电。在那之前,我们的照明设备就是煤油灯。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是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我的家乡毗邻黄海边,是一个远离城市,交通落后,经济贫困,物质匮乏的偏远乡村。那时的农村人,对于电的陌生就如同现在的城里人对于煤油灯的陌生一样。全村四十多户人家可以说一盏煤油灯就是每家每户唯一的照明用具了。

到了半夜五更时分,父亲还要提着马灯去给马加料,每一个长长的马槽里都要均匀地添上料。那时我会好奇地问父亲:“马晚上怎么不睡觉?”父亲总会耐心地回答:“马多是站着闭上眼睛睡,马很警觉,累了也会趴在地上睡觉。添加夜草是为了让马更加强壮,第二天要才有劲拉车运活啊。”这也是父亲选择下班后才去放马的另一原因。马灯自然是陪伴父亲必不可少的照明工具。

在罐头瓶子制作的煤油灯的光亮下,我度过了童年很多快乐的夜晚。那时候我们没有更多的娱乐方式,夜幕降临时就点亮煤油灯,一家人就着灯光拉家常。话题总是很多,从庄稼的长势到谁家娶儿媳妇、谁家出嫁女儿,等等,都在我们煤油灯下的聊天范围。爷爷是木匠兼泥瓦匠,经常带着父亲和几个徒弟外出给人盖房子,因此有不少的见闻,就在煤油灯下讲给我和弟弟听,这些见闻对连集镇都不常去的我和弟弟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总是一听就入了神。除了讲见闻,大人们还都善于讲故事,他们的故事大都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只要我和弟弟央求,他们就会给我们讲,常讲的有毛野人的故事、书生赶考的故事,等等,我们听着听着就进到故事里面去了,为遭遇毛野人的孩子着急,为历尽坎坷而最终考取功名的书生感到高兴。我们总是那样不知疲惫,听完一个故事,就缠着大人讲下一个,已经疲惫的大人们,就会说这样一句顺口溜,“古经长,古经短,听古经的娃娃不要脸”,古经就是故事,这便是那晚讲故事的结束语。有时候,我们也打一打扑克,或者猜一猜那些早已猜过很多遍却仍然会猜错的谜语。

大多是拿了墨水瓶子或者随便什么瓶子装上煤油,用棉花搓个灯捻子,便能使暗夜变得明亮。

煤油灯的形状(当时乡下人也称洋油灯、罩子灯)其灯肚像灯笼,灯座像喇叭,灯嘴旁还有一个转轴,是用来调节灯光亮度的,灯座的上面用一个玻璃灯罩罩住。透明的玻璃灯罩,因火苗的熏烤容易发黑,因此煤油灯点过的第二天,父亲总要用柔软的废纸擦一擦它,在我的印象中,我家的那盏煤油灯总是那样的晶莹透亮。

说起马灯,离不开石油。小时候, 买石油是我的最爱,那时,要到离家两公里远的前进牧场公社商店去买,这样不仅可以落得时间玩,还可以向爸妈多讨一角钱买几个水果糖解解馋,爸妈知道我的心思, 除给两三公斤的煤油钱外,总会再给点跑路费。

在我上了学以后,有时也会就着煤油灯学习。我的祖父母和父母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却非常重视我和弟弟的学习,对我们寄托了很大的期望。做完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还得读课文、抄词典、做算术,于是便有了就着煤油灯写字的情景,那时候我对学习并无主动的兴趣,心里不乐意,但是嘴上不敢说。记得有一次做算术,翻开习题本,有一页赫然印着一只巨大的蜘蛛,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吓得我赶紧合上书,把祖父喊来坐在旁边才敢继续做题。

条件好的,家里会有罩子灯。罩子灯相对考究一点,高级一点,还是煤油灯,只不过灯捻外有一个玻璃罩子,照明效果更好一些,比起普通的煤油灯,会亮很多。

点燃煤油灯的夜晚总好像少了点喧闹和骚动,多了一份宁静和温暖,趴在煤油灯下做作业,似乎能让我的心安静了许多,我和弟弟在认真地写字、看书,而母亲则是坐在我们的身旁,借着昏黄的灯光在操劳家务,有时还为我和弟弟准备过年的新衣。

还有件与煤油灯息息相关的事让我至今难忘。那是我上五年级的一个冬季夜晚,弟弟因为发烧被爸妈抱去医院看病,大姐带着三个妹妹将爸妈给弟弟买的水果罐头偷偷吃了,然后用瓶子又做了一个煤油灯,这样就不用挤在一张桌子上看书写字了。大姐那年上初三作业多,就自作主张地犯了爸妈的“条规”。爸妈知道后,先是责怪,后来还夸大姐办法多。

除了用罐头瓶子做的煤油灯,我还见过其他各式的煤油灯,比如墨汁瓶做的煤油灯,比罐头瓶子小许多,也更加昏暗,但是省油。再比如马灯,相对罐头瓶子做的煤油灯,马灯较为复杂,它有可以悬挂的提手,有能上下活动的玻璃罩,有调节火焰的开关,制作比较复杂,得去集市上才能买到。马灯主要是夜晚外出用,但由于手电筒当时已经普及,马灯只在过年时才被拿出来挂在门上充当门灯,即使刮大风,因为有玻璃罩着,也不会被吹灭。马灯褪去了它本来的作用,成为过年的一个重要象征,小时候年味很浓,白天的年味来源于窗花、对联、鞭炮,而夜晚的年味就体现在那盏马灯上,家家户户门前一盏马灯,照亮一方小天地,也照出了春回大地、万象更新。还有一种双捻子的煤油灯,在结婚的日子用,我曾去人家的新房参观,看到新娘子盘腿坐在土炕上,土炕上放着小炕桌,炕桌上放着油果盘子和一盏双捻子的煤油灯,比单捻子的要亮一些,灯光映着红缎被子,照着新娘子的面容,于喜庆中又有一丝庄重、几分神秘。没有人告诉我双捻子的灯有何讲究,但我想那肯定意味着一种好,大概就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好。

而要外出,就要仰仗马灯了。

时常,我和弟弟做完作业已近深夜了,但我们还要兴致勃勃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玻璃糖纸,凑着煤油灯发出的光亮,津津有味的一遍遍欣赏。这些玻璃糖纸大都是我们在期中和期末考试中成绩优秀,父母亲奖励给我们的,我们把吃糖后的糖纸搜集起来,然后用小剪刀刻上几个我们喜爱的图案,因此总会遭到母亲的制止。她说,在微弱的灯光下剪纸会伤眼睛的。其实,我和弟弟心里都很清楚,那时一毛钱一斤的煤油就是靠家里那几只母鸡下蛋换来的,母亲是想节省点煤油钱补贴家用。

如今,幸福日子如芝麻开花节节高。每逢坐在一起,姐妹们说起这事,自然暗自欣赏和回忆爸妈节俭过日子,辛辛苦苦拉扯我们成长的点点滴滴。

在靠煤油灯照明的年代,我们在精神层面还有一个重要内容,那就是对电的向往。

马灯,是一种可以手提、能防风雨的煤油灯,骑马夜行时能挂在马身上,因此而得名。沿海地区大部分用于船上,也有“船灯”的叫法,尤其是有风有雨的天气,真是渔民的照明利器!

其实,趴在煤油灯下做作业,时间久了对身体也是有害的,煤油燃烧时产生的浓浓烟雾会把人的两个鼻孔熏得黑乎乎的。记得有一次我在做作业时,因身体离煤油灯太近了,前额的头发被烧焦了许多,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烟味,我竟全然不知。

父亲放马12年,与这盏马灯形影不离了12年。缺油了加些煤油,灯罩熏黑了,取下来擦洗得干干净净。每到晚上,马厩里少不了马灯的这点光影,父亲常说:“爱护些,擦亮些,可以多用些日子,省点钱。”就这样,搬新房了,也不忘把马灯搬走;退休闲下了,也不忘把马灯放在跟前。

我们关于电的最早认知来源于打井队。家乡陕北是石油产区,八十年代初就有打井队来到我们村开采石油,据说在此打下了本地第一口油井,而且油是喷出来的,之后一架又一架的钻塔拔地而起,日夜发出轰鸣声,每个钻塔上都有数十个千瓦以上的灯,能把方圆百米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这极大地吸引了我们对电的向往,我们的一大乐趣便是在夜晚去看打井队的灯,钻塔上的灯勾勒出钻塔的轮廓,我们就去数有多少钻塔,因为打井队工作一月左右便会换地方,因此钻塔时多时少,当钻塔多的时候我们兴高采烈,当钻塔少的时候我们便会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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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的农村,还有一种叫做“马灯”的煤油灯,也是烧的煤油,只是这种“马灯”比正常家里用的煤油灯要珍贵些,光的亮度也比较明洁,它可以提在手里走晚路,也可以挂在树梢上或堂屋的中间,这种“马灯”耗油多,一般人家都舍不得用,除非是办些红白喜事或是请人吃饭时方才用上。

过春节了,家家点亮红灯笼象征着红红火火的日子,而父亲却点亮了她珍藏的马灯,看着马灯, 父亲慈祥而布满皱纹的脸上舒展着笑,我知道,那是父亲的心灯。

钻塔的灯,对我们来说毕竟是可望不可即的,它的光亮能照亮山野却照不进我们屋里,这便萌生了我们对拉电的希望。这一希望在新千年左右突然有了实现的机会,先是三根电线的“大线”拉到了村里,接着周围的村陆续拉起了两根电线的“小线”,那一段时间经常可见电工们的身影,他们踩着工具爬电线杆如履平地,令我们这些孩子向往不已,但是他们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我们村,就结束了工作打道回府。原因是钱,据说上面欠了村里的井口扶贫费,村里人想用这笔钱来拉电,但是迟迟要不来钱,筹钱又筹不起来,因此拉电的事便搁置了。

主题早餐:马灯

如今的农村家家户户都通上了电,电灯照明如同白昼,人们再也不为用电照明发愁了。

别的村都用电灯,而我们却还在用煤油灯,这种差别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失落感。同在一所学校上学,其他村的学生都在聊电视剧,而我们却插不上话,心里着急正如猫儿抓一般。我们夜晚依旧点煤油灯,在煤油灯下的日常闲谈中又多了一项主要内容,那就是如何尽快地拉电,父亲与几家邻居商量着筹钱去买变压器和拉电所需的一应器材,雇电工把电拉进来,这种想法很大胆,实行起来有很多现实困难,因此也一直停留在商量的层面,但仅仅是没有结果的商量也弥补了一些我们内心的失落。

马灯,必有马鞍。那鞍是铁的筒架,下端有一油皿,螺丝盖,全封闭,油不滴漏。上端有两个铁盖,分层有空隙,便于出气。中间是一块玻璃罩。还有一根铁丝提手。这种灯,难得停留锅台灶角,大多在户外游走,与居家的罩子灯组成灯的家族,一主外,一主内,马灯是灯中的伟丈夫。

前几年我回老家时,看到老屋的柜子里还放着那盏落满灰尘的煤油灯,我不解地问母亲,为何还要保留它呢?母亲说:“你们兄弟就是坐着这盏煤油灯下学习功课,走上社会,走进人生的,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可我们不能忘了过去的苦日子呀!”听了母亲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看着白发苍苍的母亲,我听懂了她老人家这句话的含义。

用煤油灯照明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又延续了两年,一直到2002年的冬季。有一天我放学回家,惊奇地看到家里来了很多忙忙碌碌的陌生人,院子里放着各种器材和工具,大人们告诉我是上边的钱下来了,村里就要拉电了,那些人是农电公司派来的电工。那段时间我处在高度的兴奋之中,电工就住在我们家,我注视着电工们的一举一动,得以目睹拉电的全过程,先是测量,紧接着挖坑栽电杆,随后便是布线,干这些工作的时候我们全村总动员,在那些日子里,全村人都沉浸在一种喜庆的气氛当中,终于到了最重要的那天,也就是打火的日子,村上杀羊宰鸡来款待电工,我们这群孩子们个个兴高采烈,在院内院外窜来窜去,比过年还要高兴。我们家里的电线也是早已布好了的,就只等“大线”来电。

而在我们北方,那时候的马灯,也算奢侈品了。大多数家里没有马灯,即便有也舍不得常用。能摸黑就摸黑了,只有夜行时,或夜里干活的时候才用。

是的,现在的农村,昔日的煤油灯早已不见了踪影,家家户户都装上了电灯、电话和有线电视,有的还装上了宽带,但我却始终忘不了我那童年时代趴在昏黄的油灯下学习的情景,是它,那盏煤油灯陪伴我走过了童年多少个难忘的夜晚!

我记得那晚寒风料峭,但我们的内心都充满着火一样的热情。那晚,我们依旧点亮了煤油灯,堂屋里本村的村民和电工们在煤油灯的光亮下划拳行令,推杯换盏,我和几个小伙伴在隔壁的小屋里就着煤油灯直勾勾地盯着房顶上挂着的那盏白炽灯。就在隔壁酒宴渐趋高潮而我们等得焦急的时候,突然间一道刺眼的光亮划过,白炽灯闪灼着耀眼的光芒,将屋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就连煤油灯照不到的角落都清晰可见。电灯的光也透过窗子,照亮了半边院子。隔壁堂屋里响起了人们的欢呼声,都在喊通电了、通电了!我和小伙伴们也和隔壁的大人们一样,按捺不住兴奋,大喊着通电了、通电了!

我家条件还算好,加之父亲在距离五六公里之外的邻村经营了一个小卖部,需要经常在夜里穿梭于两个村之间,所以马灯便成了他的重要照明工具。

那一晚,我们兴奋、幸福、激昂。那一晚,煤油灯和电灯完成了使命的交接,我们这个小村庄从此进入了电的时代,煤油灯结束了它的使命,默然从我们的生活中退出。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无意间又翻出这盏当年我们必须依赖的煤油灯,回想煤油灯照亮的那些时光,那是我们这些当年的孩子们的成长史,是父辈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史,也是村庄的发展史。回忆煤油灯照亮的那些时光,感叹时代变迁,也使我更加明白,生活中的一切美好都来之不易,要倍加珍惜。

可不要小看这个小卖部,那是附近三个村里唯一的小卖部,同时也是乡上商店的代销点和农村信用社的代办点。乡上的商店是国有的,里面的工作人员因为掌握着商品和资源,都很牛的样子。

村子里的人,只有父亲在乡上能吃的开,人们便对父亲和我们家多了几分羡慕和敬意。

能在改革开放之初,由村民评选,顺利拿到小卖部的经营权,也是父亲平时为人好的结果。尤其我们一家并不是本村本乡的老住户,而是城里下放到农村的外来户。能有那样的待遇,足见村里人的信任。

父亲常常在夜里提着马灯从外面进来,昏暗的窑洞里瞬间变得奇亮无比。有时父亲若是去城里进货回来,跟随马灯亮光出现的,便是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有一次大雪纷飞,我和弟弟都已钻进被窝准备睡觉了,父亲哈着气进门,马灯下挂着香蕉还有牛肉。母亲便切了牛肉,只用干辣椒面和醋拌了,却极其美味。那时第一次吃香蕉,只是觉得稀奇,什么味儿倒不记得了。

不过那牛肉的味道,至今依然印象深刻。现在,过段时间我就会如法炮制,吃上一顿那样的牛肉。每次吃,都会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那盏灯带来的美好回忆。

夏天的夜里,父亲会带我同行。他一手提着灯,一手握着我的手,我们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家里的罩子灯被母亲擦得锃亮无比 。我们一家四口常常围在一盏灯下,母亲纳着鞋底,我们三个看书、写字,又是一个长久留在记忆里的温馨画面。

我是在家人的盛赞和无原则呵护下长大的,亲戚朋友们都告诫我的爷爷奶奶和父亲母亲,看把娃惯坏了,将来就是个麻烦。但他们居然都不以为意,照样惯得理直气壮。

后来,我竟然长成了家族里的骄傲。父亲便常对人说,我说我的娃是好苗苗吧,怎么惯都不为过,你们根本不懂我的娃,就是杞人忧天哩。

从小到大,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没有对我动过一个指头,连骂都没骂过。

上大学离家以前,我没有干活厨房里的活儿,没有洗过衣服,包括自己的内衣。我至今都不知道,是谁帮我洗的内衣,应该是母亲或奶奶吧。

上大学时,第一次自己洗被套和床单,把手都洗烂了,贴了好多药才好。

家族的亲戚们都说我是我爷的盒盒枪,走到哪带到哪。有一次我爷骑自行车带的我,到地方了他把自行车的撑子打起来去开门,结果车子倒了把我吓坏了,大哭起来,虽然没有受一点伤,我爷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骑过自行车。

他们说我特别任性。我说渴了,我爷就马上倒水。说太烫了,我爷就一遍又一遍,从这个杯子倒到那个杯子让水变凉。拿来后,我又嫌凉。

我家院门边有一棵树,我爷老在树上挂一个收音机,抱着我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母亲说我爷常走的那段都比别的地方光滑的多,甚至发着亮光。

父亲从来没有高声对我爷说过重话,只有一次。父亲上工回来,看到我在炕上大哭,枕头都已经垫到腰上了,就质问我爷爷,咋把娃不管好,都这么个样子了,娃该多难受呀。我爷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承认错误。

母亲说我小时候娇气得很,到我外奶家哭得不睡觉。她就把她的棉袄垫到我身子底下,我才能安稳睡觉。外奶家的人都说我妈把这娃惯得没个样样了。

父亲在我上初二的时候,除夕夜给我们放烟花把手给炸伤了。所以那年春节他就在家里摆上了麻将,我就一直坐在父亲旁边看,帮他管理“赌资”,那时候输赢也就是一根烟两根烟,或者一颗糖两颗糖,那些糖常常就被我吃光了。

我就是在那时候学会了麻将,中途父亲出去上厕所我便帮着整牌或者出牌。村子的人都笑话父亲,说把这女子惯坏了。哪有那么大的女子跟一帮大男人打麻将的,不成体统。

有一次家里来了好多人,看到我在扫院子,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爱人说,一家子人都这么宝贝我,是有些奇怪的。说不上我是狐仙转世而生,把人都迷惑住了呢。

我当然只是凡人,但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我是幸运的。

父亲说,他从来都把我当宝贝一样看待的,只要我能感受到他的爱,他就很幸福。

他说只有我,才能让他开心,让他瞬间感动,让他觉得内心富有。我就是他的希望,他的阳光……所以,我值得拥有这样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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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童年,我都会想起那盏马灯。

如今,马灯以煤油为燃料的历史慢慢地被改写,现代LED的发展,使其有了新的光源。传统的外形,配上现代的光源,仍然为喜欢野营的夜行人照亮了道路。

如今,我的生命也因为有了开儿得以延续。我愿意不可理喻地爱他,永远为他亮一盏灯,留在他的童年深处。

无戒365挑战训练营 第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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